那年除夕晚上,我一直睡不着,心里盘算着,原来爹说不喜欢吃肉馅是假的,是因为家里困难,才提前鼓捣出的两样馅啊!我要发表——
小时候,家境贫寒,爹是泥瓦匠,终年奔波在外,到了年底,才见他胡子拉碴、满身疲惫地回到家中。娘在家种地,照看幼小的我们,时不时地打点零工,贴补家用。
我十一岁那年除夕,一家人乐呵呵地围坐在土炕,娘端上热腾腾的饺子,是我们最爱吃的猪肉大葱馅儿,嘿嘿!还是纯肉丸滴!
一家人正吃得津津有味,我忽然发现爹娘碗里的饺子和我们吃的不一样,不由得脱口而出:“爹、娘!你们吃的饺子咋跟俺们的不一样呢?”“噢,爹喜欢吃萝卜韭菜馅儿哩!”爹憨笑着应答,顺手摸了摸我的后脑勺。
“大过年的,谁愿意吃啥馅儿就吃啥馅儿吧,都多吃点昂!”娘接过话茬,有点不自然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娘,你喜欢吃啥馅儿的?”“娘嘴壮,啥馅的都行!好吃不过饺子,小军呀!给你弟弟妹妹们带个头,看谁吃得多昂……”
一家人有说有笑,喜气洋洋。
吃饱喝足之后,我跑到街里,又和小伙伴们高高兴兴地放了会儿鞭炮。
我回来经过厨房窗户的时候,听见娘小声地对爹说:“他爹,还剩下两碗猪肉饺子,你也吃点吧,大过年的!”“不了,给孩子们留着吧,今年肉太贵,买少了点,我估摸着,明年差不多咱就把盖房借的账还清了,到时候,甭管肉贵贱,也多买点,咱一家子都吃纯肉馅儿的……”
当晚,等一家人都睡下了,我起床假装去外边撒尿,直接来到厨房——把剩下的那两样饺子混倒在一起,心想:“明天爹娘要问起,我就说,我也喜欢吃萝卜韭菜饺子,不如把两样饺子混在一起,咱们大家一起吃吧!”
打定主意,一看墙上的老挂钟刚好十二点,“当……”新年的钟声已敲响,哦,我已经十二岁了,感觉自己长大了!甄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