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精神失常的姥姥帮助我灭火并且救了我一命的画面始终印在记忆里。我要发表——
姥姥去世的时候,我还小,才七八岁吧。听母亲说,我从小是在姥姥家长大的,留在我印象里的,只有姥姥坐在木头梯子上的样子,齐耳短发,面容有点说不出的安详恬静。让我诧异的是,姥姥跟别人不一样,直到后来我大一点了才得知,姥姥由于大姨因为难产生下表哥以后就去世了,只留下两个表姐和刚生下的表哥,姥姥对大闺女的猝然离世接受不了,更心疼那三个孩子,久而久之忧思成疾,也不知道从哪天起,姥姥竟然精神失常了!然而姥姥坐着待着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
我依稀记得母亲她们说过,那时候母亲和三姨还有小姨跟舅舅都没有结婚,姥姥的精神状态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自己去院里的水井用辘轳摇水倒进水缸里,也知道去村外和地头捡拾柴火回家准备烧火做饭,糊涂的时候跑出去好几天,或者找不到失踪好几天,或者找到了的时候姥姥披头散发地傻呵呵地在柴草堆里笑。而每当这时,脾气不好的姥爷总是劈头盖脸对姥姥一顿打骂,然而由于当时大家都在生产队忙活挣工分,谁也没有时间去管她。因此他们家除了姥姥一个人外,姥爷、舅舅、母亲、三姨和小姨都是家里的壮劳力。
让我印象深刻而且记忆犹新的是,我四岁的时候,三姨刚刚嫁人,而舅舅和小姨还没有结婚,那年麦收时节,大人们都到地里种玉米和花生去了,姥姥恰好犯糊涂,又坐在木头梯子第三蹬上发呆,院子外面堆满了麦秸,那是准备用来烧火做饭的,小小的我则跑到麦秸垛下,先用俩小手把麦秸垛掏出一个小洞,刚好够我钻进去,我在洞里美美地躺了一会儿,忽然一骨碌爬起来,从灶台上拿到半盒火柴,拿出一根火柴棍,“嚓”一下,火柴头的磷火顿时冒出一股火苗,被我洋洋得意地扔进了麦秸垛。
火一下子就着了起来,我见火势越来越大,吓得都迈不动步了,更不知道怎么办。此时,也不知道姥姥从哪跑过来的,她提着一桶水就朝麦秸垛浇了过去,火势小了一点,但是很快就又变大了,正在这时候,房后地里干活的小姨迅速跑回家,和姥姥还有闻讯赶来的人们一起灭火,呆立当场的我则被姥姥抱进了屋里,惊恐万分的我抠破窗户纸,透过那个小眼看着外面忙着灭火的大人们,这才意识到我闯了大祸。
姥姥去世后,爸妈都去了姥姥家陪灵帮着办丧事,上小学的我领着弟弟步行走到姥姥家。到底是年纪小啊,哪里懂得亲人去世的伤悲?我和弟弟竟然没有流下一滴眼泪!甚至在小姨夫开来的拖拉机上玩耍打闹。后来长大了懂事了,到现在想来,是多么的后悔!
好在这些年机械化程度越来越高,收割庄稼早就不仅完全机械化,而且还秸秆还田,根本用不着把秸秆拉回家堆放,况且,随着人们卫生意识的不断提高和美丽乡村建设,加了和村里街道上也不许堆放易燃物品,再加上老百姓生活富裕了,也不需要燃烧秸秆烧水做饭以及国家越来越重视环境保护等多种原因,也就最大程度上避免了此类火灾。但是多年前精神失常的姥姥帮助我灭火并且救了我一命的画面始终印在记忆里。曹祖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