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接放映队、看电影的经历,成为我心中承载乡情与成长记忆的永恒光影。我要发表——
露天电影不仅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主要的业余文化活动,更是我少年时代获取知识、走向远方的重要窗口,因此我对露天电影怀有一种特殊的情感。更值得骄傲的是,上小学五年级时,我曾和同学老吉一起去公社接过放映队。
记得那年我12岁,学校要开展红色传统教育,便以学校的名义申请放映电影《闪闪的红星》。老师派我和老吉带着介绍信去公社与放映队接洽。一听是去接放映队到学校放电影,我高兴得不得了——老师能把这项任务交给我,那可是莫大的荣耀!许多同学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慈峪村距我们村五里路。记得那是个星期日,我和老吉吃过下午饭就出发了(那时候农村一天两顿饭,一般下午三点吃饭)。一路上顾不上看风景、玩耍。初冬的午后时间已经比较短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放映队所在地。我们递上介绍信。那时放映队经常到村里放电影,虽然谈不上认识,但早就见过面。放映队里的人很有名;当时放映员特别吃香,可以说是家喻户晓。我们在放映队办好了手续,他们同意到我们村放映。
当时的放映机还是老式的,分上下两部分,比较笨重。运输时,放映机、银幕、倒片机和发电机等配套设备分别装在几个箱子里,整整装了一小拉车。虽然只是一小拉车,也没想象中那么重,但对我们来说,拉着走五里路也不是件轻松事。放映员还有些事要处理,让我们先走。我和老吉轮换着拉车往回赶,虽然有点累,但一想到晚上能看电影,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脚步也轻快了许多。走到半路,放映员骑着自行车赶了上来,我们一起推车。天还没黑透,我们就把放映机安全拉回了村里。
刚一进村,就听见大队的喇叭响了,正在通知社员们收工后晚上到学校看电影。我们学校有个大操场,老师和同学们早已等候在那里,座位也都排好了。这次是以学生为主的放映,因此安排了最佳观看位置。我们帮着放映队员卸下设备,他们开始安装放映机、挂幕布。老式放映机没有支架,就把几个空箱子摞起来,当作放映平台,再把机器架在上面。等一切准备妥当,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社员们都来了,有的扛着长板凳,有的拎着杌子,还有的抱着蒲墩,操场上坐得满满当当。附近村庄的人听说放电影,也纷纷赶来,大多站着看,有的甚至爬上了树杈。霎时间,操场上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
电影开始放映了。老师特意给我和老吉安排了最佳观看位置——这就是对我们接放映队最好的奖励。记得先放了一部加演片,内容已记不清了。接着放映《闪闪的红星》。这部电影是彩色的,在当时极为罕见——过去放的都是黑白片,所以大家看得格外认真。整个操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电影的故事情节中。
少年时代,我在本村或邻村看过许多经典露天电影,如《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平原枪声》等,但印象最深的,还是这次接放映队放映的《闪闪的红星》。影片中潘冬子的英雄形象,一直激励着我整个青少年时代的成长历程,至今记忆犹新。
离开故乡后,再也没有见过那样的场景了。农村露天电影不仅是我童年最耀眼的存在,更承载着乡村生活的烟火与温情,是我心中永恒的宝藏。白金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