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如情意,轻落无声却深情,在薄覆人间的刹那,唤醒了心底久违的纯净与童年。我要发表——
冬之韵,在于雾,在于雪。一觉醒来,都实现了。拉开窗帘一半的手,止住了。哦,应该说是心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隔了窗,仿佛也置身其中。
薄薄的一层雪,白白的一层雾,轻覆在楼前的草坪、寒枝上,如沙砾,如磨砂,如巧妇薄施粉黛,生怕重一分呆滞,浅一分轻佻。远远近近的楼宇,在她的匠心独运下,在清冷渺茫的雾气中迷离着,突兀着。
这场雪,并不大。斑斑点点地还露着植被的绿,却又错落有致。细碎的雪末落在小草上,沿着叶脉经络敷开去,细细密密的,薄厚均等,像被打扮起来的乖孩子,头上、腮上都是了,纤细的腰身更显结实了。树身上,则是从半腰起,顺着树干粗粗略略洒开去;越到树梢,树的分枝、树杈,越洒得精心,像是多照顾孩子。
初雪天很少风,可能是不忍拂去的爱怜。只在枝头显露些,轻轻地拨动羸弱的枝条,其力度更像是逗,是哄,怕树枝里隐藏的精灵在冬寒里睡着了。三三两两的雪屑飞扬下来,落在树下的小径上、草坪上,也落进路过的孩子和大人的衣领里。一会儿,枝条恢复了静态,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走出室外,才知道这点雪是站不住的。路面上的雪早化了。放眼望去,草坪上的雪就像严阵以待的队伍被下了口令,齐刷刷抖落下来——一接触地面,沾染了土气、人气,大部分消弭不见了,只留下湿的痕迹和水珠,挂在眼睑和腮边。草叶上,一部分雪化成了灌溉根系的水,一部分雪粘附在叶尖上,细看成冰凌花和霜的样子,晶莹透亮,别是内里有个小小的童话王国吧?
小池塘也冻住了,浅浅的冰面如磨砂。上面横着几根封印的粗树枝,细看多是杨柳的。很多落叶也被封住了,圆的、细长的,各式参差,挤在一起,像是寻求温暖似的。深秋还自在游弋的鱼儿,也不见了,想必是熟悉了自然规律,早早地寻了地方栖息吧。
雪景里每一处韵味都不同。远景和近景,植被和草坪,单是杨树和柳树也品咂不尽。杨树因其叶片大而醒目,招惹的雪也多些;柳树因其纤小,留住的雪虽薄,倒添了诗意文秀。想来,初雪也如人的情意,不能初见就交付多了。言简意赅,寥寥几笔,倒是令人回味无穷的美意。而人间事,谁可知呢?预感倒是有的。敏感的人隐隐地感应到了。昨天气温陡然阴冷,很多人自觉换上厚衣物,外形臃肿也不在乎了,嘴里还叨叨:“要下雪了,要下雪了。”也说不清是不情愿,还是殷切期盼。现在人都何等聪明、灵活变通,谁还会傻傻地挨冻受罪?保住自己的舒适度、幸福度才是最要紧的。
这场雪,在人们的絮叨里意外抵达,也是一喜。是在我半夜梦醒,还是在我凌晨酣睡?想想她裙袂飘飘的样子,有多美就有多深情。而美与深情是人世最渴望的福祉,不是懵懂年少就懂得的。好在我们已经到了洞悉的年龄,珍惜的年龄,就悉数接收,做了冬藏。
小小的游乐场,也被雪薄薄敷上一层,好像特意为孩子们净化杀菌。孩子的兴奋多了,大人的喜悦多了,三两只狗狗也撒欢地跑动。清凉拂面,倒没觉出冷。被吸引的目光,想必也找回了久违的愉悦,找回了童年。心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