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家的童年,如“素元宝”般朴素却鲜香,藏在大榕树下、便利店门口和果果拉着我奔跑的街巷里。我要发表——
奶奶家是一栋外墙微微发黄的老房子。带着一路的兴奋打开门,一股热的香气混着黄色、红色的灯光直扑到脸上——我到家了。
印象里,奶奶家最大的不同在于餐桌:最受欢迎的浓油赤酱的荤菜却被素菜“喧宾夺主”,这些素菜没放过油渣,没用猪油润过,怎么就这么香呢?“素元宝”是每年到奶奶家必吃的。说是“素”,其实也有肉,只不过被冬菇抢了风头。我心里为自己最爱吃的菌类而高兴,有点“恰似故人归”的感觉。
奶奶做“素元宝”时,我总爱站在一旁观看。她把冬菇的小把儿轻轻拧掉,再填满做好的肉馅,小火慢煎,“滋啦”淋入一勺热水,盖上锅盖焖到汤汁收浓,倒入盘中,撒上一把葱花,冬菇的褶皱里挂着透亮的汤汁。咬上一口,坚实的肉馅配上冬菇的醇厚,明明是肉的咸香,留在口中回味到的却是冬菇的鲜美。
我总是这样,边吃东西还要边胡思乱想,吃饭往往要花好长时间。爸爸妈妈总是催我快点,只有爷爷奶奶还笑眯眯地往我碗里夹菜。
奶奶家的村子中心有棵大榕树,大榕树对面便利店的老板娘丽琴阿姨操着软软的南方口音配上极快的语速,让她无论是收钱砍价,还是同便利店门口的老爷爷老奶奶打招呼,都多了一份麻利与爽辣。去她家便利店玩儿,丽琴阿姨总会从五花八门的货架后钻出头来:“心心来啦?来,装点吃的到口袋里面去!不要钱!快装啊!”每次从便利店回去我都吃不下饭,奶奶往外套口袋里一掏,准抓出一把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来。
丽琴阿姨的女儿果果与我是极为要好的朋友。每次过年回奶奶家,大半时间都是与果果度过的。果果长得个子小,脸小,眼睛、鼻子、嘴巴都小,感觉过了好几年,她都一直是这个样子。果果的性子与她妈妈极像,干什么事情都急急的,性格也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怕。偏她与丽琴阿姨爱吵架,说着我听不懂的南方方言。
我方向感不好,老找不着路。到县城去,幸而有果果在:坐哪辆车、投几块钱、什么时候到站、哪家饭店最好吃、去哪里买饮料能正好赶上看电影……这些我都不用操心,跟着果果就对了。有时候刚吃完早饭,就听见一声:“奶奶,我来找心心玩!”不用说,多抓几个钢镚,拿上外套,一玩就是一天。
大榕树,便利店,果果拉着我跑过的街道,把我在奶奶家的童年故事酿成了“素元宝”般的鲜。周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