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画曾是过年最鲜亮的期盼,贴满墙壁,也贴满了亲情与希望。如今它悄然退场,却在我心里留下温暖印记。我要发表——
星期天去逛街,虽说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大街小巷却早已摆满了红灯笼、中国结和烫金的春联,远远看去像一片红色海洋。喜气洋洋的音乐把过节的气氛渲染得暖暖的、浓浓的。可小时候最喜欢的年画,却没了踪影。
那时候,没有电视,没有网络,也没有锣鼓喧天的舞狮舞龙和秧歌表演,更没有五彩缤纷的新年灯展,群众文化生活十分匮乏。倒是小镇上那一张张花花绿绿的年画,令人倍感年的温馨。
临近过年,村里每家每户都会到镇上去买几张年画。年画摊子就设在集贸市场的一角,横拉着绳子,长长的几大溜,上面悬挂着编了号的年画样品,还有的在墙上挂着,或者在地上用石块压着,真是色彩缤纷,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那时的年画设计简单但主题突出,最常见的有“五谷丰登”图——两个农民头扎毛巾,簇拥着一大筐黄灿灿的稻谷和麦穗,笑逐颜开;有“保家卫国”图——解放军战士手握钢枪,头戴大盖帽,身穿橄榄绿军服,威武神气;有热火朝天的炼钢图;也有四扇屏的戏剧照,如《孟丽君》《花木兰》《苏三起解》等,还有样板戏《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等剧照,以及寓意“年年有余”“招财进宝”“福禄寿喜”“松鹤延年”“迎春纳福”之类的年画。
到了上世纪90年代初,年画的制作工艺越来越精致,内容越来越丰富:名山大川、梅兰竹菊、猫儿狗儿、影视明星、香车美女、卡通人物等等,都出现在年画上,让人眼花缭乱,赞不绝口。
那时候,贴年画是件很庄重严肃的事情。大年三十,吃过年团圆饭,母亲忙着打浆糊,我们兄妹几个则摊开年画,谋划着张贴年画的位置。我家的年画每年都是父亲贴的。
父亲贴年画的时候,我就端着一小盆面浆跟在他后面,其余兄妹几个就站在下面,看父亲贴得正不正。父亲贴年画的样子很虔诚,好像他不是在贴年画,而是在把全家来年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那一张张不大不小的年画上,以求来年平安祥和。年画贴完了,简陋的小屋在花花绿绿的年画的映衬下,变得满屋生辉,年的味道也被渲染得醇厚香甜。父亲久违的笑容,山泉水一般自皱纹密布的眉眼间汩汩地流淌出来,看上去像年画里慈眉善目的人物。
年画不仅贴出了喜庆,也贴出了亲情。闲时,我们坐在母亲身边,听她给我们讲那画中的故事:《红楼梦》《西厢记》《杜十娘》《杨家将》《花木兰》等。母亲给我们讲,令我们大开眼界,百听不厌。年画贴了一年,赏了一年,我们也听了一年的故事。又到新桃换旧符的时候,我们才小心翼翼地把旧年画揭下来,保存好。新学期开学的时候,这些年画就成了我们的包书纸。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丰富多彩的年画不知不觉退出了舞台,取而代之的是装饰精美的名人字画和挂历。走在这远离家乡的繁华都市里,我早已无法体验童年时代买年画、贴年画的喜悦了,但我却永远难以忘怀年画以及与年画有关的点滴岁月,永远难以忘怀那一份朴素的喜庆和包容在年画里的那一丝丝温暖!黄国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