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是一场跨越山海的情感奔赴,一场根植于文化血脉的“中式浪漫”。年关将至,回家过年的念头日益浓烈。我要发表——
“腊八”一过,年味儿便一日浓过一日。“回家过年”——这个潜藏在国人心底的念头,便如旭日般日渐浮出海面,直至跳将出来,成为挥之不去的执念。而那句“回家过年吗?”也成了年前日子里,熟人间必不可少的问候。
故乡,是生命最初扎根的地方。那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承载着我们儿时的记忆,成为人生的底色与印记。那里有亲人一日胜过一日的期盼;有村口老槐树风雨无阻的守望;有门前小溪孩子般跑到村外的迎候;更有春节,这个特殊节日的牵引。于是,回家过年便成了国人如饿了进食、困了休眠那般,遵从生命节律的惯性。
回家过年,是中华民族沿袭了数千年的浪漫。早在先秦时期,人们就有家族成员同祭祖先的习俗。魏晋南北朝时,家族团聚共饮椒柏酒,更强化了家庭团圆的氛围。而不少古诗词,或记载古人的团圆与喜庆,或抒发难以团聚的遗憾。较知名的,三国时期有曹植留下的“乃为嘉会,宴此高堂”的佳句;唐朝有李商隐的“三年已制思乡泪,更入新年恐不禁”;宋代名相王安石的“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更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回家过年,是为了好好孝敬父母。借春节假期回家,弥补平时陪伴的缺失:数一数父母的白发添了几许,摸一摸双亲的皱纹深了几分;给父亲捶捶背,给母亲洗洗脚;陪他们一起守岁看春晚,共度辞旧迎新的欢乐时光。当然,还要坐下来与父母拉拉家常,听听父亲的叮咛、母亲的唠叨,以及他们这一年的细碎时光,让牵挂的音符近距离弹响。也别忘了,把自己这一年的收获讲给他们听,与他们共同为过去的一年画上句号。
回家过年,是为了重温老家特有的“年味儿”。那老面酵子做的馒头、卤水点的豆腐、镶满红枣的年糕……这些儿时曾狼吞虎咽的美食,穿过悠长的岁月,犒劳我们整日不知吃什么的舌尖,给疲惫的味觉以隆重而慷慨的奖赏。
回家过年,是为了重新丈量童年走过的路。去早已空荡的校园静静驻足,听听是否还有当年读书的回响;到修整一新的街巷走走,对那些新建的亭台楼阁说说你是谁、你从何处来;与乡亲们围炉对饮,细听他们谈论儿时的你,聊聊眼下的好光景。在醇厚如酒的乡音里,感受毫无矫饰的真挚情意;从平时很难听到的乳名中,体味土地般淳朴的乡情。
一定要和爱人一起回。让她在灶火跃动的厨房里,同母亲一起做饭,听老人讲你过去的故事;告诉她,你曾经无数次爬过的山梁、滚过铁环的街巷、打过猪草的田野。她或许会从中读懂,你骨子里那份坚韧从何而来,明白你为何总对路边老人摆的菜摊心生亲切——那一切,都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
一定要带孩子一起回。指给他那棵你曾攀爬过的老槐树,讲讲你儿时掏鸟窝、打水仗、捉迷藏的顽皮往事;让他坐在你当年伏案学习的那张简陋书桌前,翻翻那些曾陪伴你成长的小人书。故乡的风物与故事,是孩子理解父辈生命根系最生动、最深情的启蒙。如果说,我们是母亲手中放飞的风筝,那么,故乡的年,就是那卷收线的轮轴。线的彼端是永不断绝的牵挂与归宿。所以,一定要回去。哪怕山重重、路迢迢、水湍急。
回故乡过年吧!即便父母已经不在,也要到坟前坐坐,陪他们说会儿话,献上他们生前最喜欢又总留给儿女的吃喝;即便春节脱不开身,初三、初十、十五,甚至二月二也行。亲人、乡亲、故乡,对远行的孩子最理解,也最宽容,这些日子之前,都可算作年。
回故乡过年吧!让我们暂且远离“江湖”的纷扰,卸下所有的面具,犹如远洋的航船回归母港,让疲惫的身心得到必要的休憩,让漂泊的灵魂获得温暖的疗愈。
回故乡过年吧!为亲人,也为自己;为昨天,也为明天。关文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