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爆米花

发布时间:2026-03-28 10:5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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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砰”的爆响,炸开的不只是米粒,更是深藏心底的童年暖意与乡愁。我要发表——

       冬天的况味,朴拙、邃远、绵长,俨然一幅发黄的黑白版画——比如被时光打磨掉的一些老手艺、老物件等。不说别的,单说爆米花,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遇见。

       路牙子上,一台黑咕隆咚的爆米机发出“嗤嗤”的响声,一团殷红的火焰吐着火舌,一股暖意潜入寒冷的风中。爆米人是个五十挂零的庄稼汉,满身烟熏火燎的痕迹,一脸沧桑,戴一顶软不拉叽的猴头帽,尖顶软塌下来,像霜打的茄子;一身棉布行头,早被烟火油污熏得辨不清端倪。汉子黝黑的脸上总挂着微微的笑,极少吱声。妻子一样憨厚,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讪、拾掇,做着筛米、过秤、装袋、结账之类的下手活。

       爆米机老得掉牙,指针早已模糊不清。汉子毕竟是爆米的老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一锅米倒进去,“嗤”的一声,他用一根空心铁棒本能地敲了敲厚实的锅肚子,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盖上铁盖,在地上抠一撮细土,置于盖耳上,摞紧了,把那大肚罗汉似的乌黑机子架上炉灶。汉子一直摇啊摇,仿佛有摇不完的时光。一缕白烟升起,五谷杂粮的香气混着温热的烟火气窜入空中。

       大约五六分钟,一锅爆米花就算熟了。汉子起身,拿起空铁管套住凸起的锅耳朵,一脚踩下去——“砰!”一声巨响,又一缕白烟、一阵热浪、一股热乎乎的香,瞬间弥漫开来。行人中有人不禁耸了耸鼻子,咳嗽一声,悠然而过。这时候,汉子并不急,麻利地掀起鼓囊囊、油黑发亮的布袋,解开袋口——一粒粒黄灿灿、圆嘟嘟的爆米花清香四溢,暴露无遗。一旁的主顾忍不住诱惑,抓一把香喷喷的粒儿送入口中,付了钱,笑眯眯地走了。

       小时候,爆米花的原料五花八门:有大米、玉米、蚕豆、豌豆等。大米以糯米、粳米、籼米为宜,炸出来的爆米花不仅可做零食,还可做冬米糖、水泡冬米。水泡冬米是一种乡土快餐,简便得很:把爆米花放入碗中,用滚烫的开水冲泡,加糖,便是糖泡冬米;若再打一两只糖水鸡蛋,热气在碗中氤氲着,“哧溜”一声,那嫩生生的蛋黄就滑入口中,两个字:爽、香。也有人喜欢加盐和猪油,吃起来更入味。

       那时家穷,粮食填不饱肚子,零食少得可怜,能吃上爆米花,也算一种奢侈。只要巷子里传来一声“炸爆米花啰”的吆喝,我就像小兔子似的蹦到母亲跟前,嚷嚷着:“爆米花!爆米花!”母亲照例嗔怪几句,骂一顿,实在拗不过,便从米缸里掂了掂,舀出半升白花花的大米,牵着我去炸。那劲头,就甭提了!

       等啊等,终于轮到我了,便央求爆米人多放点糖精,味道又香又甜。有时母亲舍不得白米,不肯炸,我和村里的孩子们就围着那黑乎乎的爆米挑子转悠。有人炸完一锅走了,地上洒落几粒白色爆米花,我们就抢着捡起,扔进嘴里——那种香,那种甜,真的爽啊!有时,就两眼直愣愣地盯着,瞅着那爆米人摇着机器,摇啊摇,转啊转,火光红红,白烟袅袅,香味悠悠……一直望着他佝偻着腰,挑着沉甸甸的担子,出了村子,隐入山那边去了。

       如今,我居然也炸了一锅爆米花——黄灿灿、香喷喷的。和孩子们一道,慢慢品味,恍惚又回到了童年,再也没了烦忧。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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