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老相机没有“照骗”,因为它用胶片诚实地封存了生活本真的模样。我要发表——
为了联系一位老家的朋友,我翻箱倒柜找名片夹,甚至打开了多年没有动过的储物柜,未果,却有了意外发现——一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相机。
相机皮套上的金属按扣已被腐蚀,里衬的绒毛一触即落,但镜头依然清亮如初。这是一台老式国产相机,凤凰胶片相机,当年花了二百多块钱购得,对我来说已算高档商品。后来随着数码相机的出现,它被闲置在角落里。这部“老凤凰”按动快门,还能听到清脆的“咔嚓”声;拨动卷片钮,计数窗的数字还能随着转动跳跃。我忽然意识到,相机里面可能还装着一卷胶卷。为防曝光,我小心地将相机放进被窝里,摸索着慢慢取出了胶卷。这是一卷135规格的36张乐凯黑白胶卷,但不知道还能不能冲晒出照片。
我把胶卷拿到单位金相实验室的暗房冲洗,还好,竟然显影、定影成功了。一共洗出20张,遗忘在相机里的那段生活被复原了,瞬间定格的细节被完整保存下来,刹那间被激活的回忆给了我意外的惊喜。
如果没有这个胶卷,那段时光单凭回忆和想象,不可能这么清晰、细腻与完整。看着一张张照片,我想起了那时的情景:与朋友在载满柳树的河堤上合影,妻子带着孩子在公园游乐场玩耍,我站在家门口竹帘前的留影,蜂窝煤棚上搪瓷盆里的凤仙花静静开放,家门口的夹竹桃正逢花期,还有父亲提着菜篮走向厨房的微驼背影……这些照片定格了那时的生活,素颜朴实,每一个颗粒度都真实如粗布的纹理,真实而温暖。
那时用胶片摄影,每拍一张照片都会考虑成本,每一处构图都很讲究,每一次按动快门都格外珍惜,每一张照片都是用心拍摄的。不像现在使用数码相机、智能手机,像机关枪一样瞄准目标不停地按动快门,不去讲究构图,于是产生了大量构图不到位、时机不合适、曝光不准确、画面散乱随意的数字影像。产能上去了,质量却下来了,数码摄影在一些人手里,成了广种薄收的低效劳动。
那时我用相机拍照,没有套用滤镜,也没有美颜功能,更没有像最近一个视频上说的,用滤镜、美颜功能拍出的“照骗”。当一位河南老人在无美颜、无滤镜情况下拍出巴黎街头的“纯素颜照”,并引起网友共鸣时,这或许说明:在滤镜泛滥的今天,人们越发渴望看见生活原本的样子。
久栖柜中的“老凤凰”,保护了一卷黑白胶卷;这卷黑白胶卷,默默“收藏”了我生活的瞬间和细节,保护了一段真实的生活。我的那部相机没有“照骗”——平凡的生活,不需要刻意“美颜”。赵启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