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到年关

发布时间:2026-04-19 10:3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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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味藏在灯笼、红纸与日常仪式里,是人间烟火中最温柔的重复。我要发表——

       傍晚去街角买菜,远远地瞧见铺子门口挂起了一盏灯笼。不是那种精巧的宫灯,就是个竹骨红纸的旧式圆灯笼,纸有些发暗了,拢着里头一团朦胧的光。风一过,它便轻轻地晃,仿佛能闻见陈年宣纸和干浆糊的气味。

       这家铺子,自我记事起便在了。店主是个寡言的老爷子,终日系着围裙。他的手总是微微蜷着,酱色的,沾着些盐或豆豉的痕迹,动作却很稳当。你要二两什锦菜,他便揭开某个坛上的厚木盖,一股子复合的咸香猛地窜出来;他探进长长的竹筷,不多不少地夹起一撮,淋几滴麻油,放在油纸上包成有棱有角的一包,递给你时,指尖也是那股子味道。

       日子久了,你不必开口,他也知道你要什么。张家阿婆的玫瑰腐乳,李家伯伯的八宝辣酱,我家的,总是那一味淋了香油和芝麻的酱萝卜干。这仿佛成了我们之间的一种契约。店里的陈设,似乎也凝固在二十年前:黑褐色的柜台,磨得发亮的算盘,墙壁上贴着泛黄的年画——一个胖娃娃抱着鲤鱼,颜色早已褪得柔和。只有那盏每年腊月才挂出的红灯笼,算是应季的一点变动。

       我走近了,老爷子正在给最后一位顾客包酱瓜。他的动作似乎比去年更慢了些,竹筷提起时,手背上的筋络像老树的根须,微微颤着。他看见我,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点熟稔的光,点了点头,并不说话,转身便去揭那只装酱萝卜的坛子。就在这空隙里,我忽注意到,柜台角落,老黄历旁,躺着一把木柄的小槌,槌头光润,旁边散着些暗红的碎纸屑。

       他包好了我的酱菜,又转身,从柜台下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张裁好的红纸,方方正正,上面空无一字。

       “巷口,”他指了指西边,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晒干的豆荚壳,“老许的摊子,笔、墨都备着呢。”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老许的春联摊,也是年年的风景了。老爷子这意思,是提醒我该去写春联了。他自己呢?我看着他空荡荡的门口两侧——每年,那里贴的都是最寻常的“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字是印金的,在风雨里很快斑驳。

       我道了谢,拿着酱菜和红纸走出来。天色更暗了,灯笼的光显得亮了些。风里传来零星的犬吠声,和空气里各家各户飘出的煎炒烹炸的油气混在一起,构成了一种背景。平日急促的车流声、人语声,到了这几日都缓和了下来。

       手里这张红纸,平平展展。它空着,等着墨,等着字,等着几句话,去拦住一点什么,又迎接一点什么。拦住匆匆的光阴吗?迎接未知的岁序吗?似乎都是,又似乎不全是。它只是一个仪式,像老爷子挂起那盏旧灯笼,像母亲一定要在除夕夜摆上一碟不曾有人动过、却绝不能没有的“年年有余”。

       这些近乎固执的举动,连缀起来,便成了“年”。它不在那喧腾的声响与炫目的颜色里,反倒藏在这些重复的细节深处。苏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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