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凌晨登山,在云缝间寻得那一缕温柔晨曦,将其内化为穿透心灵的光亮,以此驱散节后的空虚,让希望在往后的日子里长久明亮。我要发表——
过了正月十五,年就算真正过完了。该散的都散了,日子回到了寻常轨道,可心里那点空落落,却恍若春天的湿气,怎么也晾不干。朋友提议:“去爬山看日出吧,春天的日出最干净。”我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个念头忽然浮了上来:也许我缺的不是一场日出,而是一束能带回来的光。
凌晨四点,山路上还沉着夜色。露水打湿了鞋袜,凉意从脚底漫上来。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凭着感觉一步步向上挪。偶尔有山鸟被惊起,“扑棱棱”飞进更深的黑暗里。我心里揣着那个念头——山顶有一抹晨曦在等我,我要把它带回家。奇怪的是,在这无边的夜色中,我竟一点也不觉得孤单。
走着走着,远处隐约传来溪水声,细细的,断断续续的,恰似有人在黑暗里轻轻低语。看不见溪在哪里,但那声音一直伴着我,走一段,响一段。在这什么都看不见的夜里,有个声音陪着,山路似乎也没那么长了。我想,山顶那片暖意此刻或许也正跟着我吧,只是还隔着一层夜色。
原以为这么早只有我一个人,没想到半山腰遇到一位老人,背着手慢慢走着。问他为何独自上山,他笑了笑:“每年春天都来,看一眼日出,能管一年的亮堂。”他的话让我心头一动。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想把那束光种进日子里。
山路越往上越陡,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可每喘一口气,就离山顶近一步;每迈一步,天就亮一分。我往前走,天也在慢慢亮起来,像是在赴一场共同的约定。
天色开始变了。深蓝慢慢褪去,东边的山脊染上一抹淡淡的橘红。那颜色越来越浓,仿佛有人在云端细细调色。我加快脚步,生怕错过什么。终于登上山顶时,正好看见云层裂开一道缝,一缕光从那道缝里挤出来。不刺眼,是温柔的橙红色,如同刚剥开的橘子瓣。
不是那种铺满天空的灿烂,只是窄窄的一缕,从云缝里斜斜地探出来,宛若谁在山那边轻轻推开了一道门,邀你进去。光落在近处的松针上,每一根都像镀了金;落在石头的青苔上,青苔便亮晶晶的。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背,那层暖意正缓缓往上爬,一直爬到指尖。然后,它越过我,向身后的山脊漫去。
那缕光直直地照在我身上。我清楚地感到,它不只是照着我,而是穿透了我,落在心里那个最需要光的角落。暖暖的,软软的,犹如一只手轻轻捂着。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就把它种在这里吧,让它在我往后的日子里,替我亮着。山风还在吹,鸟鸣还在远处响,可我心里,已满满的都是那缕光。瞿杨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