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超市偶遇红油香椿勾起回忆,到重温母亲腌制绿香椿的温馨往事,我在这口“春天的味道”中,深深寄托了对母爱与往昔岁月的怀念。我要发表——
早春三月的一个周末,我去超市买菜,竟发现香椿芽已摆在蔬菜架上。几小把整整齐齐地码在塑料盒里,用保鲜膜封起来。我取下一盒,到家打开盒子,似乎有清香飘散出来。低头细看,它的芽色是红褐色的,油亮有光泽,叶梗虽粗,却一点儿也不老。我掐一点儿放进嘴里,脆嫩得很,舌尖还留下微微的涩感。
后来我才知道,这叫“红油香椿”,是香椿里的优质品种,以红褐的芽色和浓郁的香气著称。难怪它和我记忆里常见的绿香椿不太一样。但我还是买了一些——春天嘛,总要尝尝鲜。
记忆里的香椿,一直是绿色的。它口感清爽嫩滑,不但是春天里的一口美食,更像一个闹钟——铃声一响,春天就降临了。
母亲的老家,每年春季总有亲戚送一些春芽来。他们用尼龙袋子装着,连枝带叶,看着鼓鼓囊囊一大袋,其实 很“虚”,因为不敢用力压实,怕压坏了嫩叶。母亲解开袋子,把春芽全部倒出来,那些带着乡土气息的叶子一下子就铺满客厅的地板。满眼的绿,满屋的香,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植物特有的光泽,仿佛春天就这样被请进了家门。
我搬一个马扎,愉快地坐在母亲身边,看她整理香椿。母亲一边择一边念叨:“这些都要腌起来,腌好了能吃一整年呢。”
我看见母亲先把叶子撸下来,放进身边的大瓷盆里。光秃秃的枝条像张开的手掌堆在一旁。我以为这是没用的东西,可如果不能吃,亲戚何必连枝一起送来?直接撸叶子不是更方便,还能多装一些?
我学着母亲的样子择叶。母亲说:“春芽是好东西,你可以多吃点儿,能驱散体内寒湿呢……”我悄悄掐了一片叶子塞进嘴里,还没品出是啥滋味,母亲一眼瞥见了,大喊:“快吐出来!你这孩子,春芽还没洗哪能吃!”吓得我赶紧吐了。
瓷盆很快满了,母亲把叶子往下摁摁,又能装一些。择完所有的叶子,我想去收拾那堆枝条,母亲却拦住我,让我再去拿个盆子来。只见她拿起一枝,从根部开始剥皮,剥到顶端,连皮带嫩枝一起掐下来,放进盆里。剥皮比撸叶子慢多了,可看着那大半盆香椿皮,我不由得佩服起母亲来。她总是有办法,把能吃的都留住。
择完的香椿,母亲会仔细洗干净,再一层层撒盐轻轻揉搓,然后装进坛子里压实。腌渍几天后,取出来便能食用,表面泛着一层晶莹的“盐霜”。这盐霜锁住了那抹翠绿,也让口感更加脆嫩。那时没有冰箱,家家户户都靠这法子,把春天的味道尽量留住。
今天,我把买来的香椿焯了水,细细剁碎,炒了一盘鸡蛋。端上餐桌时,老公正好下班回来,夹一筷子放进嘴里说:“这是春芽的味道。”
是啊,这是春芽的味道,是春天的味道,更是记忆里母亲的味道。汪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