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是我的根须,老屋是我的乡愁,老屋是我最甜蜜的牵挂。我要发表——
老屋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父母倾其所有建造的,原设想作为我的婚房,阴差阳错,结果成了父母的养老房。在当年,修建一座四间红砖到顶、砖木结构的平房,且宽敞大气、新潮时尚,在村子里绝对是鹤立鸡群、风光无限的。
在我的潜意识里,老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老屋装满了我童年的梦想,蕴含着深深的母爱,承载了太多的乡愁。老屋犹如一条金丝绸线,犹如一块磁铁,犹如不可抗拒的万有引力,时刻牵动着我的心,时不时把我拽到她的怀抱。
老屋还是一座魔法无边的“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在我18岁之前,总梦想着跳出老屋的束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建造老屋时,我正在县城读高中,那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二年。一九七九年参加高考,我有幸金榜题名,从此远离了老屋。我犹如一株漂浮不定的浮萍,只有在节假日才能回老屋住上几天。退休后,我把新家锁定在了县城,才得以有机会和时间回到她温暖的臂弯。
年逾花甲之后,又总想走进“围城”,与之长相厮守。我居住的县城距老屋只有十多华里,一有空暇,总爱回老屋坐坐,与老屋对视,与老屋交谈,与老屋厮守。老屋如同一位医术精湛的老中医,时刻为我理疗心理和精神层面的疾疴。焦躁时回老屋坐坐,她令我沉静;怯懦时回老屋坐坐,她令我勇敢;孤寂时回老屋坐坐,她给我抚慰;无助时回老屋坐坐,她给我力量。
老屋已经整整50岁了,门窗油漆脱落,依稀可见她年轻时的容颜。墙壁被岁月和时光消磨得伤痕累累,好似父母脸上的色斑和皱纹。流光不仅容易把人抛,也抛却了老屋的青春和年少。
老屋需要被精心呵护了。初春,我会栽几株花草让她不感孤独;炎夏,让如伞的梧桐为她遮荫以防中暑发烧;金秋,把两串红辣椒点缀于门楣让她舒心;严冬,采几缕暖阳温暖她博大的怀抱。
为了让老屋愉悦,春天,我在宅院里种瓜点豆,花开时节,会引来无数的蜜蜂、蝴蝶在花间忙碌,平时也有许多蚱蜢、蟋蟀、蚂蚁以及飞鸟各自勤劳的身影,它们都是老屋的好邻居好伙伴。夏天,我为瓜蔬浇水施肥、整枝打杈,营造出一片浓绿和阴凉与老屋相伴。秋天,我收获一篮篮金碧辉煌和姹紫嫣红与老屋一起品鉴丰收的甘甜。冬天,我在院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上装两个鸟巢,就有两对喜鹊与老屋形影不离,叨唠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
我一直固执地认为,父母在老屋生活了三十多年,与老屋是有深厚感情的,他们梦里肯定会常回老屋看看。因此每次回老屋,我都要为她梳头洗脸、悉心打扮。野外或田间有花儿盛开的时候,我会采摘一束花儿置于花瓶,安放在八仙桌后的条几上。
前些日子,一位侄子跟我说,村子里在搞乡村振兴,你那老屋太落伍了,扒掉重建吧,最好建栋二层小别墅。侄子的建议被我婉拒了。老屋的根须深深地扎在故乡的热土,而老屋就是我的根须。老屋虽然上了些年岁,虽然已步履蹒跚,但有我的精心呵护,她还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继续陪伴着我们。刘玉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