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揣在怀里捂热、冒着香气的枣糕,藏着爷爷对奶奶六十年的宠溺,诠释了婚姻最动人的模样。我要发表——
爷爷和奶奶的婚姻,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鲜花钻戒的浪漫,从媒妁之言到携手到老,婚姻历程超过了六十年,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但在细碎的烟火里,也熬出了最醇厚的甜。
有一件事奶奶经常回忆,那是个深秋的周末,天刚蒙蒙亮,奶奶就念叨着想吃枣糕,说昨晚做梦都梦到了那股香甜味。爷爷听了,早早起床,穿上外套,揣上零钱,脚步匆匆地出了门。他心里很清楚,老李家的枣糕生意好,去晚了就卖光了,他不想让奶奶失望。
奶奶在家左等右等,都八点了,饭菜热了两遍,还不见爷爷回来。她站在门口往巷口望,心里也犯嘀咕:这老头子,大概去给俺买枣糕去了,想到这里,她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回院里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等。
其实爷爷早就到了枣糕店,可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一锅枣糕蒸好,没轮到他就卖空了。老板笑着说:“大爷,您再等会儿,下一锅还要蒸一个多小时呢,不着急吧?”爷爷摆摆手,固执地站在店门口说:“我家老婆子就想吃你这口枣糕,我等着,多久都等。”
深秋的风有点凉,爷爷就来回踱着步取暖,身边有人等不及走了,有人劝他别等了,他只是笑笑,目光始终盯着店里的蒸笼。等了一个多小时,蒸笼终于掀开,热气腾腾的枣糕端了出来,浓郁的枣香瞬间飘满整条巷子。爷爷赶紧掏钱买了最大的一块,小心翼翼地用纸包好,装在布兜里,生怕凉了,干脆揣在怀里捂着,脚步轻快地往家赶。远远地看到奶奶坐在门口的身影,爷爷加快了脚步,喊了一声:“老婆子,枣糕买回来了!”
奶奶抬头,看到爷爷额头渗着细汗,脸颊被风吹得有点红,手里紧紧地攥着还冒着热气的枣糕,瞬间就忘了刚才的埋怨,眼睛弯成了月牙。爷爷快步走到她身边,把枣糕递过去,剥开纸,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快吃,刚蒸好的,还热乎着呢,等了一个多小时,总算买到了。”
奶奶接过枣糕,咬了一小口,还是熟悉的味道,甜而不腻,软糯可口。她看着爷爷,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那笑容,和年轻时收到爷爷偷偷买的枣糕时,一模一样。她掰了一块,递到爷爷嘴边:“你也吃,别光我一个人吃。”爷爷张嘴吃下,笑着说:“我不爱吃甜的,你多吃点。”
其实奶奶知道,爷爷不是不爱吃,只是总想着把最好的都留给她。就像年轻的时候,家里有块糖,他会留给她;做件新衣服,他会先想着给她做;就连后来有了孩子,有了孙子,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她的老伴。
不像现在的年轻人,浪漫就是鲜花、礼物、说走就走的旅行,爷爷奶奶的浪漫,从来都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小事里。就像前阵子看到的,妻子想吃甑糕没买上,人都走远了,修手机的丈夫立马放下手里的活,骑上摩托车冲出去追,气喘吁吁地提着甑糕回来,妻子看着他,忍不住呵呵笑。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奔赴,和爷爷站在冷风里等一个多小时为奶奶买一块枣糕的心意,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你随口说的一句话,我就放在心上;你想要一点甜,我就愿意为你花尽心思。婚姻走过几十年,激情褪去,新鲜感消失,剩下的就是这种刻进骨子里的牵挂,是平淡日子里,为你奔赴、为你等待的温柔。那块小小的枣糕里藏着深情,成了他们婚姻里,最温暖的印记。
奶奶慢慢地吃着枣糕,爷爷坐在她身边,给她披上一件厚衣服。原来最好的婚姻,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柴米油盐的陪伴,是你随口一提,我便全力以赴,是在漫长的岁月里,把对你的爱,揉进每一件不起眼的小事里,岁岁年年,温暖如初。蔡淑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