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翻过山坡
稻田就弯下腰
像祖母的手，一遍遍抚过田埂
那是六月的事了
蝉还在叫，水渠里的蛙刚醒
父亲赤着脚踩进泥里
秧苗一棵一棵站稳了
风是不讲道理的
它从南山跑来
不问谁家的田
一律吹过去
稻浪就一层推着一层
绿得发黑，绿得发亮
母亲在灶房喊吃饭
声音被风拉得很长很长
我们光着膀子往回跑
脚底板印在晒硬的土路上
像一枚枚小小的勋章
那时候不懂
为什么风吹过稻田
大人们的脸上就有了笑
后来我走了很远的路
才知道——
那阵风，吹的是日子
吹的是活下去的底气
稻田还在，风就还在
欧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