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盛夏在河边村的仓促一见,竟让我与记忆中那个“张飞模样”的误会擦肩,撞见了命中注定的清朗少年,原来世间所有的缘分,真的早有安排。我要发表——
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总爱怀旧,爱回忆那些美好的开始与缘分。
我与爱人的相亲是在1989年8月。那一年,爱人高考之后便外出打工。打工将近一个月,他便接到家中电报,通知他回来参加市里的招工考试。他回来的第二天,恰好是朋友凤和我去山洞寨相亲的日子。相亲返程中,必经爱人住的河边村。凤的二姐嫁到那个村,所以凤对我说,要顺路去二姐家拿一双鞋子,去去就走。可我有些不情愿去,便推脱说在村口石桥上等她。
我不愿前去,是因为前几日凤的母亲曾对我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对象,说对方与我一同读过书,住在河边村,姓龙,但不知名字。我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那个村、那个姓、和我同过学的男生。一下子,一个五大三粗、皮肤黝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像《三国演义》里张飞一样模样的男生浮现在我眼前。当时,我就在心里暗暗摇头,一万个不喜欢这种“款式”的人。于是,那日我便很干脆地婉拒了凤妈妈的提亲。
那天,在桥头架不住凤软语相劝,我终究还是随她去了她二姐家。刚到凤二姐家落座没多久,凤的二姐便笑着同我说:“他昨日刚从外地打工回来,在家备考市里的招工考试。我这就去把他喊来,你们见一面,简单说说话,看看聊得来不,有没有这个缘分?”我慌忙连连摆手推辞,直言让凤二姐不必费心去邀请了,我并无相看之意。一旁的凤轻声劝我:“不过是见一面罢了,不是一见就把你捆绑给他了。”我心想,说的也是理,何必这般拘谨,看就看呗,又不会少一根头发,便默许了下来。
当凤的二姐领着温文尔雅、戴着眼镜的“相亲对象”缓缓走进她家时,我抬眼望见他的那一刻,心底骤然一惊,暗自感叹怎么竟有这般清朗俊逸的男生。他显然不是那位和我“同过学”的男生,当即,我便对他有了好感。
他进门后从容落座,主动与我拉话。交谈中我才得知,他和我同读一个学校,高我一个年级,在我的隔壁班。那天,他一一提起同校的同学,问我是否认识这个,或认识那个,是否知道某校花的旧事?我也一一应声作答,笑意止不住地漫上眉眼,与他相谈甚欢,句句投机。记得他还轻声同我说,读初中时,他时常在去往邮局的路上,见我扎着一对俏皮的小辫,非常可爱,每每相遇,总忍不住对我多留意几分。万万没想到,今日被家人安排相亲的对象竟然是我。我闻言浅笑,心中满是宿命般的动容,轻声回应。世间竟有这般凑巧的事,就如席慕容所说:“世间的一切早有安排,只是时机没到时,你就不能领会;而到了能够领会的那一刹那,就是你的缘分了。”
结婚后,爱人也同我说起,那日他刚务工归家,本也无心赴这场仓促的相亲,是家中伯娘在一旁百般劝说,同凤说的如出一辙:“不过是去见一见姑娘,不会一去就捆绑给你。”现在想来,两方劝词一样,更觉这场相亲万般奇妙,全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撮合。
今日独坐窗前,慢慢打捞三十几年前的旧事,一幕幕清晰如昨。仿佛又回到了那年盛夏的河边村,回到了凤的二姐家与爱人初相识的时刻,重温了那段美好的时光。吴会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