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时光如何流转、光景如何变迁,那份藏在夏日里的纯粹与温热,始终是我们两代人一模一样的童年。我要发表——
夏日傍晚,晚风裹着几分余热。我牵着女儿在小区路边散步纳凉,一辆冰棒批发车停在道旁,琳琅满目的冰棒瞬间勾住了孩子的目光,她拽着我的胳膊嚷嚷着要买。
我们快步走上前,各色包装的雪糕铺满车厢,看得人眼花缭乱。老板递来一只小篮子,女儿迫不及待地推开冰柜的玻璃门,小手在冷气里翻来翻去,欢喜得停不下来。“爸爸,这里的冰棒也太多了吧!”她一边挑选,一边仰起小脸惊叹。我望着满冰柜丰盛的雪糕,轻声应道:“是啊,可比爸爸小时候的冰棒车丰富太多了。”女儿眼里满是好奇:“爸爸,你小时候,也有卖冰棒的车子呀?”
她一句无心的问话,搭配满车冰凉甜香,瞬间将我的思绪拽回三十年前的乡村午后。儿时盛夏的午后,日头毒辣得像一团烈火,整个村庄也静默着。大人和小孩子躺在竹凉床上睡午觉,蝉鸣闷闷地浮在热浪里,四下满是慵懒安静。不知何时,一阵“叮铃铃”的车铃由远及近,绵长的吆喝穿透滚烫的空气,沿着乡间小路慢慢散开:“卖冰棒嘞——红豆沙、绿豆沙、花脸、小布丁……”那声音一落,屋内所有的困意全都烟消云散。我慌忙从竹凉床上爬起来,屏住呼吸钻到木桌底下,小心翼翼抱出父亲中午喝完剩下的空啤酒瓶。在那时,完好无损的空啤酒瓶,可算是手里最贵重的零花钱,也是独属于夏天兑换甜意的“硬通货”。
我紧紧攥着玻璃瓶,一路小跑冲到村口,远远望见推着自行车的小商贩,便高高举起手里的瓶子,脆生生喊道:“叔叔,我要一支红豆沙!”
卖冰棒的叔叔笑着停下车,轻轻打开自行车后座那个裹着厚棉被的自制冷藏小木箱。厚厚的棉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清冷的白雾扑面而来,我忍不住踮起脚尖探头往里张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木箱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根根朴素的冰棒,裹着薄薄的米白色糖纸,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在燥热的夏日里藏着独有的清凉。我屏住呼吸,满心期待,目光紧紧盯着冰棒,心里又紧张又欢喜,生怕错过这份难得的夏日甜蜜。
叔叔抽出一支红豆沙冰棒递了过来,冰凉的触感瞬间透过薄纸传到掌心。我迫不及待地撕开糖纸,一口咬下,清甜细腻的豆沙混着彻骨的冰凉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淌进心底。满口清甜驱散了周身的燥热,暑气瞬间消散殆尽。我小口小口慢慢抿着,舍不得吃完,走在回家的路上,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心里满是踏实又纯粹的快乐。那一支简单的红豆沙冰棒,足以治愈整个燥热的盛夏,填满我童年所有的美好期许。
原来快乐从不需要繁复堆砌。从前一只空酒瓶,就能换来一整个夏天的甜;如今满冰柜花样繁多的雪糕,能填满孩子眼底的星光。两代人的夏日,两样光景,却藏着一模一样纯粹、温热的童年甜蜜。胡晓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