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年前那场与军装擦肩而过的遗憾,不仅未能磨灭我儿时的参军梦,反而将我对祖国的热爱沉淀为岁月里最深沉、最滚烫的情怀。我要发表——
这是1981年秋天发生的事,至今回想起来,我还记忆犹新。
那年9月底,国家发布了征兵通知。高考落榜待在家里的我得知消息后,便第一时间去大队部报了名。成为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是我从小就有的梦想。上小学时,我们一帮男孩子经常在学校操场上“打仗”。每次都是别人扮“敌人”,我永远是那个威武的“解放军”。我还用木头削过一把“手枪”,每天放学后别在腰间,在自家院子里踢正步。母亲常笑着说:“这娃怕是想当兵想到骨子里了。”
没过多久,大队通知我们去公社验兵。十月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大队民兵连长满哥领着我们几个年轻后生,骑上自行车一路向西。我们穿过村庄,驶上国道,心里激动得像揣了一只兔子。有人唱起当时最流行的《年轻的朋友来相会》,我们跟着大声合唱,自行车骑得飞快。满哥不停叮嘱:“慢点!注意安全!”路两旁田里一片金黄,我们满心期盼,谁也无心欣赏眼前美景。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们抵达公社大院。院子里挤满前来验兵的小伙子,每个人脸上都透着热切。大家都盼着能用一腔热血报效祖国,有人低声畅想部队生活,有人抬手比划射击姿势,空气里满是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负责目测的是一名穿着军装的解放军,身板挺直,神色威严。轮到我时,他盯着我的脸看了片刻,问道:“脸色怎么这样?”那时我刚经历高考失利,长期营养不良,又接连生病,面色确实不好。我一时答不上话,心里又紧张又惭愧,手心全是汗,只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接着是逐项体检:量身高、测视力、听诊、验血。听诊器触到皮肤的冰凉、采血针扎来的刺痛,让我一次次绷紧神经。测视力时,视力表上的“E”越往下越小,我眯着眼睛努力辨认,还是认错了两三个。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只有视力有一点小问题,其余各项全部合格。可就是这一点微小的瑕疵,像一根细刺,横挡在了我的军旅路上。
体检结束,我们骑车回家,静静等候通知。那几日,我几乎天天盼着入伍的消息,没事就往大队部跑,打听最新情况。夜里好几次做梦,梦见自己穿上崭新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全村人敲锣打鼓送我参军。醒来后,枕边早已浸湿,心里却依旧甜丝丝的,仿佛那梦就是预告。
结果终于传来:何军芳和习忍学顺利被录取,我和另外几个人因各种原因被刷了下来。
他俩穿上新军装、戴上大红花的那天,全村人都赶来送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两条红绸带垂挂在两人胸前。我站在人群里,望着那一身橄榄绿,心里又羡慕又遗憾。我用力鼓掌,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一晃45年过去了。那一年,我终究与军装擦肩而过。但我心底对祖国的热爱,从未减退半分。每次看到国庆阅兵整齐划一的方阵、铁流滚滚的装备方队,我总会想起当年骑车去验兵的情景,眼眶不由自主地阵阵发热。赵学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