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窗外的蝉鸣声,我才真正读懂了姥姥的话——金风未动蝉先觉,那渐歇的声儿里,藏着秋天悄悄走近的脚步。我要发表——
立秋了,但还未出伏,天还是热。中午的太阳毒辣辣的,晒得柏油路都发软了,可蝉声变了。说不上来是哪一天,早上一开窗,就听见外面“知——知——”地叫着。声音听上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后来才想明白,不是声音小了,是底气不足了。刚入伏那阵子的蝉鸣,是使尽了全身力气在喊,一声接一声,不带喘气的。暑气越大,它们越来劲。现在的叫法不一样了,叫几声,歇一歇;再叫几声,又歇一歇。一阵一阵的,稀稀拉拉的。
上午十点钟的时候,窗外那棵老梧桐树上还有几只稀稀拉拉地在叫,叫得有气无力的。有一只叫到一半忽然就哑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又“知——”了一小声,好像在试嗓子。试完了,觉得不大行,就算了。
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那时住在姥姥家,暑假里最热闹的就是知了叫。一大早天还不热它们就开始叫,嚷嚷整整一个白天。中午想睡个午觉,刚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屋后的白杨树上一阵炸响,能把人给闹醒。此起彼伏,这棵树上刚停歇,那棵树上又叫起来,一刻也不停。我摇着蒲扇甩着汗,心烦意乱。姥姥说:“别烦,蝉是暑天的钟。等它的声儿下来了,天就凉快了。”那时候心想,蝉一大早还不热就叫,还能知道冷热?
后来才晓得,姥姥说的是对的。蝉叫少了,秋就来了。秋风还没动呢,蝉先知道了,它们是最早觉出凉意的。
这些日子入了夜,蝉声就熄得差不多了。偶尔有一两声,也是零零碎碎的,不成气候。倒是秋虫开始活动了,蛐蛐和蝼蛄到了晚上,这边“瞿瞿”两声,那边低低地应几声。院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不是没有声音的那种安静,是声音跟声音之间的间隔大了。三伏天那些晚上,蝉声密密匝匝的,把所有的空隙都填满了;现在空隙露出来了,秋意就从那空隙里透进来。
早上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露水还没起,但有的梧桐叶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不多,三片五片的。树上还有空的蝉蜕,薄薄的,土褐色的,还紧紧抱着树枝。那壳是蝉留下的衣裳,穿衣裳的家伙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清晨的风也跟夏天的风不一样了。夏季伏天的风是热的,轰的一下扑在你脸上,躲都躲不开;这阵风是凉的,是从北边过来的。吹在胳膊上滑溜溜的,带一丝干爽,有些像薄绸子擦过皮肤的触感。梧桐叶子“唰唰”地响了几声。蝉又叫了。这回就一只,在远处,“知——知——”地拖着,拖得很长,像在叹气。听着听着,就没了,天地间一片安静。姥姥说的没错,蝉是暑天的钟。金风未动蝉先觉,秋天就要到了。张家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