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过客

发布时间:2026-10-14 09: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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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十载漂泊归来,我才恍然明白,自己终究只是故乡的过客,心中无限思念,却再也回不去曾经的岁月。我要发表——

       我十九岁告别家乡,投身军营,一别便是四年。退伍不久,又奔赴首都参与建设。自此,我与故乡便若即若离,虽也曾探亲小住,终究聚少离多。

       都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待到双亲相继离世,我迁居小城,虽时常回去,心境早已不复当年。老屋小院仍在,大门铁锁锈迹斑斑,院内荒草丛生,有时竟没有推开院门的勇气。

       故乡许多熟悉的面孔渐渐模糊,不少故人已然逝去。昔日同辈各为生计奔波,偶然相逢也只是匆匆寒暄。村里长大的孩童,大多叫不出姓名,认不清模样。

       退休之后时间相对宽裕,今年我连着回了老家几趟,清除院内荒草,简单修缮老屋。可村子里终日少见人影。暂住妹夫家中,他忙于生计,妹妹又身在外地,少有闲时闲谈。一天晚上起夜,望见月亮斜挂在厢房的梯子上,再加上白日里孩童投来陌生目光,贺知章那首“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难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蓦然浮上心头。

       千百年前诗人的境遇,竟与眼前如此相似。四十余载光阴流转,故乡早已沧海桑田。我的乡音未改,两鬓却已花白。村里人视我为“城里人”,城里又把我当作乡下归来的外人。记得我从北京回来到县里一个部门办事,被门卫拦住说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我说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门卫摇头硬说我是北京人。我笑了一下,没法否认,毕竟我在北京工作十年,北京也算得上第二故乡。

       年少时一心向往外面的世界,年岁越长,越是惦念故土。儿时没有电视手机,故乡的模样,深深镌刻在记忆之中。那座石墙老屋,是父亲母亲亲自采石,靠牛车运回,邻里乡亲帮忙修建而成,盛满我年少全部温暖。

       院中那棵枣树,是我儿时母亲亲手栽种,与我年岁相仿。春末枣花细碎,清香漫溢,蜂蝶绕树飞舞。每到中秋,父亲长杆一挥,红枣簌簌落地,满口脆甜。母亲挑选上好的枣子,经酒涮封坛,待到春节开启,便是桌上难得的美味。后来枣树疯长扰及邻里,便被锯去。如今院里,只剩下两棵柿子树,我每年都会回去采摘。并不只为果实,只为回来看看老屋,重温旧时光。

       记忆里,夏日酷暑,大家都爬到平房房顶纳凉,铺一席草席便可过夜。漫天繁星闪烁,母亲指着星空讲牛郎织女的故事。街坊邻里聚在房顶,说笑闲谈,那份和睦温暖,至今难以忘怀。就连梦里,也常常重回老屋房顶,听见村外沟塘阵阵蛙鸣。

       还有陪我长大的黄狗、黑狗。放学归家,它们早早守在门口,围着我欢腾打闹。不曾刻意教导,却格外懂事,不进屋内,不在院中随处排泄,清晨开门便奔向野外。那些生灵,装点了我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这次回乡,我硬化庭院,重装水电,心里也曾闪过回乡定居的念头。妹夫一番话点醒了我:回来,你还认得几个人?如今乡村交通虽便利,可生活、就医、购物终究不及小城。我恍然明白,记忆里那份纯粹的乡情,早已被岁月冲淡。若在此长住,就要重新周旋人情世故,可鬓已染霜,我再无多余心力。

       原来,我终究只是故乡的过客。心中可以无限思念,却再也回不去曾经的岁月。白金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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