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朝东的窗,从梧桐落叶、漫来的桂香里,我忽然明白,最好的秋意从来不是争着盛放的,而是该黄就黄、该谢就谢的从容。我要发表——
窗户朝东,对着小区里种着很多梧桐树的小路。我经常在窗边坐着看书,或者什么也不干地望着窗外发呆。入秋以后,窗户外看到的景色像一幅渐渐漫展开来的图画,每天都会有不同的模样。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几棵梧桐树。夏天的时候它们长满了茂密的绿叶,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绿色屏障。此时叶子的颜色变了,并不是全部变黄,而是一点一点由叶尖向四周扩散开来。早上的太阳斜照过来,半黄半青的叶子就闪着光亮,好像被镀上一层金色薄膜一样。再过一阵风吹来,树叶便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停着的汽车顶部、地面之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打扫卫生的老伯每天早上都要清扫很长时间,把它们堆在一起装进黑色垃圾袋里。但是到了第二天又会出现很多落叶。
对面人家的阳台上,挂着几件花格子棉袄。屋主是位年迈的老太太,这几日总能在阳台上见到她靠在栏杆边,静静地看着下面。她手里有时拿着一杯茶,有时空着手,把两只手放在衣服口袋里。风一吹,衣服的袖子就轻轻晃起来,像替她招了招手。
楼下的小花园里有一株桂花开了。其实不用看,光闻到那股味道就逃不掉了。不像其他的花一样张扬,它只是一点一点地送过来,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人们:秋天已经到了。花园中的月季依然开放着,但是没有了夏日里生机勃勃的样子,花瓣垂下来,颜色也变淡了一些。而矮些的菊花则一个个鼓起花苞,在寒冷来临之前它们就会开花了。
到了下午时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书桌、地板上都照得暖烘烘地亮起来。这时向外望去,光线变得比较柔和了,那些失去了叶子的枝桠,在光影之中非常清楚。有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蹦跳着,灰扑扑的,不怕人。啄食后又飞走,过会儿再飞回来。远处的房子被淡淡的秋阳笼罩着,像蒙了一层薄纱一样,形状也变模糊了一些。
望着这窗畔的秋,忽然想到小时候家里也有一扇这样的窗户,窗外面就是庭院。秋天,院子里的一棵枣树上结满了青红色的果实,爷爷会拿一根竹竿去打下来一些给我吃,我在底下拾取起来装进口袋里带回家。那时候我认为秋季是一个美味的季节,有红彤彤的大枣、金灿灿的柿子以及整个院子里的笑声。后来爷爷去世之后,这个院落也被废弃了,所以再也没有以前那样的秋天了。
其实每年的秋色都差不多,只是人不同了而已。以前总觉得秋天很萧条,希望一年四季都是春天。现在年长了一些之后反而觉得秋天也有它自己的好处。不似春日里热闹非凡,也不如夏日般热烈奔放,更不是冬天那样寒冷刺骨。秋天是静谧而内敛的一个时期,在这可以静静思考一些问题。该掉下来的叶子总会落下;该出现的人也会出现;该离去的人也会离开。窗外的秋色也是如此,该黄就黄,该谢就谢,自然有一种从容的感觉。
我觉得人的一生中的秋天也应该是这样的。劳碌半生,到了该沉下心、该放下的时候,便学着与自己和解。窗外的秋景依然很美,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后,那几棵梧桐树上的叶子应该还会掉下来很多。彭迎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