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村边那一池空心菜花,我忽然想起母亲凉拌空心菜的味道,心里一下子暖了起来。我要发表——
秋日回乡,犹能见到村边那一池空心菜花开得正灿烂,心中充满无限欣喜。
远远望去,那一朵朵圆圆的喇叭状花儿,纯白色的、浅紫色的、粉红色的,星星点点地撒在水平如镜的小池塘上。在金秋阳光的照耀下,花朵微微泛着金光,多像一池闪闪发光的星子啊!真让人疑心是天上的繁星调皮地掉落在这宁静的池塘上了。
走近细看,花儿依次绽放在暗绿色的长长藤蔓上,点缀在绿得发亮的叶子之间,显得格外活泼可爱。藤蔓的头部高昂着,疯狂地向前生长,像勇敢的先锋部队,不断把阵线推向远方;而那些美丽的花儿则像胜利的旗帜,藤蔓占领到哪里,它们就在哪里骄傲地绽放。秋风轻抚过处,各色的小喇叭微微颤动,似乎在同时奏响欢快的凯歌,又似乎在为这个宁静的村庄播放一曲悠扬的秋日小调。
空心菜又名通心菜、无心菜、蕹菜等,因其茎秆中心是空的而得名“空心菜”。家乡人习惯叫它薤菜,最鲜美的季节是阳春三月至立秋前。那时节,村边一池椭圆状的空心菜叶子挨挨挤挤,嫩绿嫩绿的,水灵灵的,淡黄绿色的茎秆也水嫩得轻轻一掐就断。它们一个劲地生长着,像韭菜一般被乡亲们割了一茬又冒一茬,生命力格外旺盛。
在童年岁月里,母亲常常带着我到小池塘边采摘空心菜。她总是细心地掐成一段段连茎带叶的样子,洗干净后,或用花生油爆炒,或焯水凉拌,香嫩可口。我最爱吃母亲做的凉拌空心菜。她先把茎叶焯水,捞出来放进冷水里冷却,再抓成一团放在手心里,双手用力挤压掉那些淡绿色的汁液,装盘后用花生油、酱油调拌,香嫩诱人。我总是一大筷一大筷地夹着往嘴里送,像小牛吃草那样慢慢细嚼,有滋有味。若是淋上腌制蟛蜞的盐水或鱼露汁,茎叶便变得更加脆嫩爽滑,那咸咸的、带着特殊鲜味的口感,让人胃口大开,一下子就能咕噜咕噜地喝掉好几碗粥。
一到立秋,空心菜的茎叶就渐渐变老了,再也没有人去采摘它们。于是,它们开始疯狂地长成又粗又长的藤蔓,铺天盖地向四周蔓延。渐渐地,在翠绿的叶节处悄悄长出了小花蕾,然后在这个金桂飘香的秋日里,悄无声息地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绚烂光彩,一直延续到深冬时节。等到结了种子,它们才慢慢枯萎,静静等待来年春天再次蓬勃生长。
那时候,我们这些顽皮的孩子偶尔会去摘一把空心菜花玩过家家的游戏,或者扯断一条开满花朵的藤蔓,围在头上当作美丽的花冠,然后在田野间追逐打闹。花儿谢了以后,不久就结出近圆形的小果实,我们轻轻摘下来,放在掌心上揉开,就能看见一粒粒黑褐色的种子,上面还带着细细的绒毛呢!
如今再看这一池空心菜花,我的心里很温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些纯朴美好的时光里。一些零碎的往事就像一朵朵空心菜花在眼前重新盛开,每一朵都那么耐人寻味,每一片回忆都那么珍贵。这极其普通的菜,极其普通的花,却已在我的生命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一池空心菜花,在这个金秋时节默默点缀着宁静的村庄,装扮着美丽的村庄,给游子带来温馨的回忆,也温暖着秋日里那一丝丝的薄凉。黄土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