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的历史厚重感,根植于宏观叙事的史实底色。剧集采用北方后晋至北宋、南方吴越国至“纳土归宋”的双线结构,北方线中,石敬瑭割让幽云十六州的屈辱、契丹兵临汴梁的危机、赵匡胤建立北宋的雄图,清晰呈现了中原地区政权更迭的混乱与统一大势的不可逆转;南方线则聚焦吴越钱氏家族的治理,钱弘俶掌权后除奸臣、安民生的励精图治,完整还原了吴越国“保境安民”的执政理念。尤为可贵的是,剧集以978年钱弘俶主动归附北宋的“纳土归宋”为叙事支点,既展现了钱氏家族遵循“如遇真主,宜速归附”遗训的抉择,也诠释了乱世中“民为贵,社稷次之”的清醒认知,让观众读懂统一背后的深层逻辑。
细节处见真章,《太平年》以极致的考据还原,让五代历史有了具象的模样。《太平年》全剧8000多套戏服采用唐代“草木染”非遗工艺,从茜草提取红色、蓝草制取靛蓝到槐米染就黄色,天然染料赋予衣物文物般的温润色泽;钱弘俶的服饰变化更暗藏叙事密码,少年时的浅蓝、米白常服透着王子散漫,掌权后转为深褐、墨黑的厚重衣料,纹样密集规整,直观呈现角色的成熟与责任。战甲参考唐代山文甲、北宋乌锤甲等形制,单套甲片达2700片以上,经手工做旧呈现真实战损感。更值得称道的是,剧集对乱世黑暗的呈现基于扎实史料,开篇“人相食”的场景并非猎奇,而是源自《资治通鉴》中“军士食人”的记载,“两脚羊”“和骨烂”等术语亦出自宋代笔记,这种不回避历史残酷的态度,让细节不仅是视觉装饰,更成为承载历史真相的载体。
《太平年》用克制的艺术加工,守住了历史的本质真实。历史剧的创作离不开艺术提炼,但如何避免“戏说”失真,是历史正剧的核心命题。《太平年》给出的答案是“典型化处理”:剧中将五代多个军阀的暴行集中于张彦泽这一角色。对钱弘俶与柴荣、赵匡胤结下友谊的刻画,虽有艺术化渲染,但并未脱离“乱世中英雄相惜”的时代语境,反而让历史人物跳出“符号化”桎梏,变得有血有肉。这种“大事不虚,小事不拘”的创作原则,既保证了历史的严肃性,又增强了剧情的叙事张力。
五代十国因政权更迭频繁、史料记载零散,长期处于历史叙事的“盲区”。而《太平年》以历史正剧的创作担当,让这段乱世被看见、被理解,既让观众读懂乱世中的政权博弈、民生渴求与个体坚守,深刻体会“太平”二字的千钧重量,也为历史正剧创作树立了“以史为骨、以真为魂”的优质范本。张惠菊

见《河北广播电视报》2026年第5期(2026年1月30日出版)

